痛风,不能只盯着降尿酸
“这个病最折磨人的不是疼,而是你永远不知道下一次疼什么时候来。”
那是李铭泽最难忘的一次发作。2019年春节,他和妻子飞往国外度假。飞机刚落地,右脚大脚趾开始剧痛,紧接着胳膊、手肘同时发作。整整15天旅程,他几乎都在酒店度过,靠轮椅出行。那一刻,他成了被痛风“绑架”的人。
痛风,是一种由单钠尿酸盐晶体沉积引发的常见的炎症性关节病,晶体沉积在关节、肌腱、滑囊及其周围,或其他组织内,导致炎症反应和组织损伤1。在我国,成人高尿酸血症患病率已达14%2,痛风患病率也攀升至3.2%3。
但对患者而言,煎熬的不只是疼痛本身,而是反复发作、传统治疗手段有限、以及对肾脏长期损伤的隐忧。年复一年的拉锯战,不断消磨着他们的身心与意志。
“20多岁发病已不罕见”
典型的痛风急性发作表现为剧烈的自限性关节红、肿、热、痛。“像是有蚂蚁在咬关节”“像被容嬷嬷拿针扎过”“肿如猪蹄的脚伸不进鞋子”……社交平台上,患者们用尽比喻,形容那种刻骨铭心的疼。
李铭泽20岁那年第一次感受到这种疼。右脚大脚趾红肿,一碰就痛,连被子压着都受不了。他挂了外科,医生听了症状后立即建议他到风湿免疫科检查下是否是痛风。“结果一查尿酸,600多。”
根据中华医学会内分泌学分会发布的《中国高尿酸血症与痛风诊疗指南(2019)》,非同日两次检测血尿酸均高于420 μmol/L,即可诊断为高尿酸血症。若长期未干预,就可能发展成痛风性关节炎。
对于这个疾病,李铭泽有心理准备。他的爷爷、父亲均患有高尿酸血症,家族遗传他一直知道。但确诊那一刻,他还是愣住了:“我才20岁,怎么就痛风了?”
“20多岁发病已不罕见。”北京大学人民医院风湿免疫科主任医师张学武说。近年来,随着生活方式和饮食结构的变化,高尿酸血症和痛风性关节炎发病率呈现明显上升和年轻化趋势。门诊里,血尿酸升高的大学生比比皆是,其中不少已经发展为痛风。

尽管痛风越来越常见,但整体重视程度远远不足。“疼的时候下决心根治,不疼就忘了。”张学武无奈地说。
这种“发作—止痛—复发”的循环,导致本来可防可控的痛风,生生被拖成慢性病,最后变成疑难杂症。痛风反复发作不仅会引起不可逆转的关节损伤,还会增加多脏器损伤风险,如慢性肾脏病、心血管疾病、糖尿病患病风险,以及全因死亡风险增加4。
“当患者合并症多了,急性期用药也变得棘手。”张学武解释道,非甾体抗炎药伤肾、伤胃肠道,糖皮质激素影响血糖血压,秋水仙碱容易导致腹泻和骨髓抑制。当患者同时存在肾功能不全、糖尿病、消化道疾病时,医生往往陷入“无药可用”的困境。
“这些药半衰期短,用上几天不怎么疼了,但劲儿一过,如果一用降尿酸药,尿酸波动就又疼起来。”张学武说,“我们经常被患者埋怨,好不容易不疼了,一吃药又疼起来了。”
痛风不仅仅是急性关节疼痛,更是一场体内持续燃烧的“炎症风暴”。“痛风患者即使关节不疼,体内的炎症指标也可能仍然偏高。”张学武强调,“每一次发作,都是对心、肾、血管的一次打击。反复发作,等于反复受伤。”
从“只降尿酸”到“抗炎+降尿酸”双达标
在李铭泽的记忆里,痛风从来不是“疼几天就好”那么简单。
刚工作那几年,他在一家设计公司上班,常常需要出差去现场调研。但痛风发作时,他的右脚大脚趾剧烈疼痛,根本没办法走路。后来,他不得不换了份工作。
这么多年来,李铭泽几乎吃遍了所有痛风药,“刚开始还有效,后来就越来越不管用了。”
更让他痛苦的是,痛风发作次数越来越频繁。最初那几年一年只犯一两次,后来逐年加重,一年发作四五次,去年甚至每月两三次。李铭泽苦笑,“我一个老爷们,躺在床上,喝个水都得喊我老婆,你说我什么心情?”
李铭泽的遭遇并非个例。《中华风湿病学杂志》发布的《痛风达标治疗人群用药真实情况分析》显示,尽管传统治疗方案已广泛应用于临床,但近一半患者的疼痛等症状仍未有效缓解,约60%患者在一年内经历反复发作。尤其在降尿酸治疗起始的3-6个月,缺乏有效的抗炎手段,极易导致病情反复急性发作,进而陷入尿酸控制不佳的恶性循环。
图源:视觉中国
“过往,降尿酸治疗(ULT)一直是痛风治疗的基石,然而长期忽略了‘炎症引擎’白细胞介素-1β(IL-1β)。”张学武说。当尿酸盐结晶沉积在关节,免疫系统会被激活,释放大量炎症因子。其中,IL-1β扮演着核心角色。他用一个形象的比喻解释IL-1β的作用机制,它就像一场火灾的“点火器”。
首先,尿酸盐结晶会刺激免疫细胞产生一个IL-1β的前体,但这个前体本身没有活性。随后,另一个叫“caspase-1”的酶会把这个前体“剪”成有活性的IL-1β。IL-1β一旦出现,就会产生两个作用:一是“呼叫援兵”,刺激中性粒细胞往关节聚集;二是“扩大战火”,激活其他炎症因子,引发炎症级联反应。短短几小时内,整个关节就会陷入剧烈的“炎症风暴”。
即使尿酸降下来,如果这条炎症通路已经被激活,痛风依然可能发作。而且,炎症本身会进一步损伤血管内皮、加重肾脏负担、促进动脉粥样硬化。“因此痛风的治疗不但要把尿酸能降到合理水平,还要控制炎症。”
这个认知,推动了治疗理念的根本性转变。《痛风抗炎症治疗指南(2025版)》的制订,标志着对痛风患者的管理从侧重于“尿酸达标”干预进入了同时强调“炎症管理”的“双重干预”新阶段。
2025年7月,由我国自主研发、治疗急性痛风性关节炎的1类生物创新药伏欣奇拜单抗正式获批。作为中国首个靶向IL-1β的超长效生物制剂,正是这一理念的产物。临床试验显示,伏欣奇拜单抗不仅显著降低ULT期间的急性发作5,而且在痛风急性期治疗后大幅减少复发风险(12周风险降低90%,24周风险降低87%)6。半年一针,实现了炎症长期控制的目标,解决了患者依从性问题。
2025年,痛风进入“暴发期”的李铭泽,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注射了伏欣奇拜单抗。
此后的三个月,没有发作。他照常工作,照常吃饭,关节再没疼过。“以前不敢想,三个月至少得犯六七次。”更让他意外的是,配合降尿酸药物后,尿酸稳稳控制在400μmol/L以内。“我终于可以像个正常人一样了。”他说。
在张学武看来,这类药物的价值远不止“不疼了”。
首先它为患者提供了一个治疗窗口期。让他们能平稳启动降尿酸治疗,不再陷入“一吃药就疼、一疼就停药”的恶性循环。
其次是持续抑制炎症。张学武指出,很多患者以为关节不疼就没事,实则缓解期体内炎症指标可能仍高,正悄无声息地损伤血管和脏器。伏欣奇拜单抗半衰期长,能把炎症控制得更长久,降低患者半年首次复发风险。
这种“看不见的保护”正在门诊中转化为看得见的变化。在张学武的门诊中,已有注射六个月的患者前来复诊,至今未痛风发作。
建立规范的生活方式
“打完针,我有了改变自己的窗口期。”痛风,如今不再是李铭泽人生的“开关”。
他开始控制饮食,规律运动,甚至重新走进健身房。“心情好了,生活状态也好了。能蹦能跳的。”
但药物只是起点。在张学武看来,痛风管理的终点,是患者建立起长期规范的生活方式。“管住嘴,迈开腿,长效抗炎,规律降尿酸。”他反复强调。
这不仅是医生的期望,也与“健康中国2030”战略不谋而合。作为常见代谢性炎性疾病,痛风的规范管理,既关乎个体健康,也承载着慢病防控的社会意义。而要真正落地,除了医学发展和药物创新,也需要各方积极探索。
正是基于这一深层需求,镁信健康推出“痛风无忧”痛风患者权益项目,试图探索一条新的路径。患者成功入组后,即可享受包括理赔金、输注预约服务、客服全程指导及健康科普等多项会员权益。这意味着,如果药物未能如预期般控制病情,患者将得到实实在在的后续保障支持。
“这是关心药吃下去之后的效果,关心患者能否因此回归正常生活。”李铭泽说。在他看来,这种“产品+支付+服务”的模式,直接回应了患者的核心顾虑,通过兜底保障,患者不再需要独自承担试错的风险。
从只盯着尿酸数值,到同时关注炎症这个“核心引擎”,生物制剂的出现,不仅突破了传统药物的治疗瓶颈,也为那些长期受困于反复发作、身心俱疲的痛风患者提供了新选择,过去只能被动应对的病程,现在可以主动管理,患者可以从反复发作的恐慌中抽身,去规划一个不被疼痛定义的人生。
“我终于可以像个正常人一样,去计划未来,而不是只想着下一次疼什么时候来。”李铭泽说。
(文中李铭泽为化名)
*此内容不可替代专业医疗建议、诊断或治疗。仅用于大众获取疾病和健康方面的知识科普,不能用于自我诊断病情,以上资料仅供参考,具体诊疗请到医院咨询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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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马萌
编辑:马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