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那个中产阶级,长得好像一条柴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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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养的不是柴犬,而是一个名为“中产生活方式”的美好滤镜。

文艺没了市场,自黑成了时髦。中产阶级的朋友圈宠物,也从遗世独立的英短,变成了逗比欢脱的柴犬。



一只血统纯正的柴犬价格在1WRMB左右,对中产阶级而言,这样的价格刚刚好。


没有像过气网红藏獒动辄就十几万的身价,也没有像城乡结合部街头失格的贵宾犬们个把千就能买到。


牵着身价相当于他们一个月工资的狗走在天通苑满是狗屎的水泥路上,让他恍惚间有种踏入上流社会的错觉。当然这样的错觉很快被牵引绳那头嚎亮的犬吠打成泡影。



“天哪,这是今天第13次有人把我家柴犬认成阿黄啦!”偶尔,他们也会假装不经意地抱怨小区里的“阿姨”们慧眼识不得狗。


“这是土狗吧?”

“柴犬。”

"哦,柴犬就是日本的小土狗吧?”

“.....”


细究之下,这种尴尬的抱怨背后,是有小小的自得的——“柴犬的时髦,哪是你们能懂的”。



他会指着中产阶级消费圣经的《Monocle》告诉你:每个好品位的男人都应该拥有一件质地优良的羊绒衫,一双体面的手工皮鞋,和一条身价五位数的柴犬。


在中产的世界里,宠物不仅仅是宠物,更是一个人思想层次、文学修养的乃至社会地位的表达。


养一只柴犬意味着,有足够的闲钱愿意在宠物身上投资一万块,家大到足以让这种中型犬随意撒欢,且自己有富余的时间进行日常遛狗,这三个条件直接让柴犬成为了“有钱有闲”的移动招牌。




“我原来有个朋友很宅,自从他养了一只柴犬以后,不论是刮风下雨,甚至外面在刮沙尘暴,他的朋友圈都会定时定点地出现他家柴犬不屑的 DOG 脸。”


翻看他的朋友圈,图片多半是在遛狗途中信手拍下的,取景随意,画风欢脱,发布时的语气还透着一股子坦荡的快乐。你甚至怀疑他们可以随时提笔写一本半自传体的《狗生》,对于这种大文豪,你却苛责他为什么不捡自家狗的排泄物?


因为忙,真的太忙了。相较于发撸猫照,柴犬在朋友圈可谓老少通吃,他们忙着回复点赞了,哪有手去捡。


“我要遛狗了,我的手机在哪里?”


在小区里闲逛时,听到有人说“柴犬不就是日本的小土狗吗”的一瞬间,他所感受到的则是“一般人不懂它的魅力”,以及划分你我的“区别感”。


这样的“区别感”,当然是那些廉价棕色卷毛的泰迪无法给予的。而虽然同是身价不菲的柯基、博美、萨摩耶,能在一定程度上成为身份的象征,但柴犬最特别的地方就在于:乍看起来,它一点也不特别。


对于刚拥有财富的中产阶级,不屑于长相过于有特征的宠物来标榜自己的“new money”,而真的一点都不特别的时候,又会使他们陷入焦虑。


柴犬“乍看并不特别”的特质将问出“柴犬不就是日本的小土狗吗”的阿姨们挡在了门外,使得柴犬成为了一种有“欣赏门槛”的宠物,给了中产阶级一种进一步维持“区别”的享受。




如果仅靠着“乍看并不特别”这个特质,并不足以维护中产阶级们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特区。他们需要一个跟简单粗暴的理由来说服自己。


“我挺喜欢柴犬的,它身上有那些博美、泰迪、萨摩耶都比不上的日式随意和高贵。”


中产阶级对各种舶来文化一贯的热捧,无论什么东西,前头加上产地,一下就变得高雅起来。法国红酒、意大利咖啡、美式brunch、日本柴犬,莫不如是。从东洋空运而来的小黄狗自然比中华田园犬要矜贵不少。


“我是日本人,在中国我真的感受不到像媒体报道的敌意。看着满大街奔跑着的柴犬,我能深切地感受到中国人民对日本文化的热爱!我甚至强烈地渴望写一封信给我们的首相,希望能在未来实现‘柴犬外交’,就像你们的大熊猫一样。”


(秋田外交)


中产阶级说起柴犬,总是赋予它忠诚且不羁的灵魂:一生一个主人,东瀛异国的情调,《忠犬八公的故事》等等等等。诚如川端康成曾在短篇《禽兽》中写到,“柴犬有些地方像个宿命论者,我很喜欢它。有时让它坐在我的膝上,有时让它蹲在角落里,一呆就是半天,一动也不动。很多时候,他就这样一直呆到客人起身告辞,连瞧也不瞧客人一眼。”


所有的中产阶级都热泪盈眶,这种不羁的傲骨,让他们回忆起了还未踏入社会时的意气风发,再反观如今自己的生活:看似鲜花着锦,却过得微躬屈膝。他们不敢拒绝老板无理的加班,女朋友家吃骨头似的买车买房,就连生个病也战战兢兢。


这种伤感的中产阶级文艺情怀,养哈士奇、博美,肯定是找不到的。



最后说一个不幸的消息,


据日本数据网显示,截止2016年,柴犬的海外登记数量只有3922只,看着满大街黄色小短毛的小土狗们,于是中产阶级们又开始陷入了新的焦虑...


如果,你问我下一个什么会火?


我赌,牛头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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